一只痞老板

蟹堡王秘方总有一天是我的✔

【吏青】《花灯》

一.
    无名在成为赵吏的第八百多个年头后,遇到了一位让他心动的少年。这事儿也是长生后来听说的,你问是听谁说的?
    长生轻轻捻下一片火红的花瓣,放在嘴边蹭了蹭。这一望无际的花海,养的久了,便也就成了精。

二.
    在茶馆喝茶的夏冬青结结实实地打了喷嚏,他把头侧向一边,却还是引得手中的茶水晃了一晃,泛起点点波澜。
    赵吏按住他的手,笑着打趣:“怎么,哥哥今天这么香?”
    夏冬青没接茬,暗暗白了他一眼,抽回了手,放下茶。
    “赵兄今日无事可做吗?”夏冬青的眼神飘向门外,一片浑浊,前些日子刚下过雪,倒是不大薄薄一层,踩上去顷刻间便化了,到底是温暖了许多。
    赵吏勾唇一笑:“哥哥今天最大的事儿便是陪你。”
    听到这话夏冬青到是笑了出来,他这一笑,赵吏的笑意也就更大了:“怎么?不信啊?”
   夏冬青不留痕迹地摇摇头:“打个赌可好?我猜你不出半日便会离开。”
    “赌什么?”
    “今日十五,你若输了便陪我去放灯,我若输了,便陪你去放灯,赵兄以为如何?”
    “好!好极了!”赵吏放肆地笑起来,端起桌上的茶杯与夏冬青的碰在一起,权当酒喝了去。
    桌上的茶杯微微一晃,漾出去两滴清茶,夏冬青没动。

三.
    夏冬青与赵吏的结识谈不上浪漫,自然也就谈不上一见钟情。

 
    送走了三七之后,赵吏就知道自己的体内流的是阿罗汉的血,因此也就开始怀疑自
己的真实身份,他总是觉得自己忘了什么,可到底忘了什么,他是真的一星半点都想不起。
    就像三七曾经说过:这曼珠沙华的种子是你带给我的。可赵吏实在不知道,他是从哪得到这种子,而自己又是因为什么,成为了灵魂摆渡人。

     而遇到夏冬青,应该是命定之外的事了。赵吏只记得那天原本也是毫无新意的一天,按照生死簿上的名单去收人,也就是在那天,他遇见了夏冬青。
    像是缘分可又不像是缘分。他看见夏冬青跪在那,冻的面色潮红,瑟瑟发抖,但是没哭。
    赵吏又看见夏冬青父母的灵魂就站在他身边,母亲泣不成声,父亲只是默默把母亲搂到怀里什么都没说。
    临投胎前,夏冬青的母亲拉住赵吏的衣角,求求赵吏照顾夏冬青。
    其实赵吏原本可以不用答应,可是他同意了,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也许是这位母亲的恳求太动情让他没法拒绝,也许是夏冬青无助弱小又坚强的身影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,又也许,真的是天定。
    长生后来问过赵吏,为什么当初那么爽快的就答应了那位母亲。
    赵吏说,我也不知道,大概...是真的无聊了吧。
    赵吏活这八百年撒了太多谎,别说长生不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,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。
    但是赵吏可以肯定一件事,他会陪夏冬青走完此生,安安静静地离去。
    自此,夏冬青的生命中出现了一个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型的赵吏,而这一待,就是一辈子。

四.
    这个赌赵吏是输了的,他们喝完茶还未说过两句话,就收到了冥王的急召,看着夏冬青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,赵吏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,总觉得让这小子赢了是件很没面子的事儿。
    他瞪了夏冬青半天不肯走,夏冬青歪头望他,学着他的口气打趣:“还不走?”
    嘿,你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,敢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。
    赵吏一挑眉:“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?”
    “不知道。”夏冬青很诚实的回答,“不过你的工作,一般人,恐怕是做不来。”
    赵吏站起来,准备离开,夏冬青扯了扯他的衣袖:“还回来吗?”
    “不如我们打个赌。”赵吏一脚踏在长凳上,一手按住桌子朝夏冬青靠近,他被赵吏这突然的动作吓得不轻,微微仰着身子向后躲,脸有些不正常的红晕。
    “赌...赌什么?”
    “赌我晚上能否回来。”赵吏的语速十分快,完全不给夏冬青插嘴的余地,“我赌我能回来,要是我赢你就得叫我赵吏,要是你赢我便告诉你我的身份,怎么样?很划算吧。”
    划算什么呀。夏冬青在心里叹气,听你这肯定的语气,想都不用想就是你赢,净是打些没有悬念的赌。
    看着赵吏期待的样子,夏冬青不忍拆穿,只好顺着意思点头:“好,好,跟你赌。”
    赵吏笑了一声,几步踏出门,消失在人海里,夏冬青端起刚才撒了些许茶,轻轻泯了一口。
    有点凉了呢。

五.
    赵吏是最后一个赶到冥王殿的摆渡人,冥王阿茶见赵吏赶来,便清了清嗓,说出来叫他们来的目的。
    “据看守寒水地狱的摆渡人来报,今日巳时,有一恶灵打伤摆渡人逃出冥界,企图害人食人,事逢十五,绝不能让它在此猖狂,吾命你们,同日子时之前,将其挫骨扬灰。”
    “是。”
    赵吏低头受命,在心底把那逃出冥界的恶灵骂了个遍,哪日出逃不好偏偏挑今日。
    “赵吏。”
    听到阿茶突然叫他,赵吏立刻回神:“吾主还有何吩咐。”
    “长生叫我转告你,今日必须去黄泉看他,还叫你,带几壶酒。”
    “是。”

   

    恶灵并不难找,他所经过之处便是一层薄冰,众摆渡人在赵吏的带领下,顺着冰冻的方向一路追随,终于在一处人迹稀少的地方堵到了它。
    赵吏手执销魂刀与那恶灵对峙。
    赵吏认识他,是两百多年前自焚的那个灵魂。
    “明明还有几十年就可以投胎转世了,为何要在现在逃出来。”
    “我不甘心!”恶灵怒吼道:“我为了他自焚而亡,可他非但没感到半点愧疚还和别的男人约定相守一世!他到底拿我当什么?!我要杀了他!陪我一块下地狱。”
    赵吏摇摇头:“你明明知道,一旦喝了孟婆汤投胎转世,就记不得前尘往事,你又何故如此执迷不悟。”
    “可我就是不甘心,凭什么他在人世活得逍遥自在而我却要在寒水地狱受折磨,凭什么!”
    赵吏不想再和它废话,他拔出销魂刀,幽暗的蓝光绽放在快沉下去的天中像是一颗星子。
    销魂刀一旦出窍,必吞噬一个灵魂。
    恶灵本能的往后一缩,作势要逃,其他摆渡人纷纷掏出武器,围住了那只恶灵。
    纠缠了半个时辰,销魂刀终于还是刺穿了恶灵的胸口。
    赵吏听见恶灵临消失前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:“我也好想忘了他啊...孟婆汤,是什么味道?”
    孟婆汤是什么味道。赵吏也怔愣了一下,是什么味道呢。

六.
    赵吏先是回冥王殿复了命,又去寻了几壶上好的酒去了黄泉,长生就在那等他呢。
    赵吏把一壶酒杵在他跟前:“我记得你好像从来不喝酒。”
    “今日就想喝点,不成?”
     “成,当然成。”赵吏笑嘻嘻的打开一壶酒,“咱俩不醉不归。”
    “我本来也不用归。”
    “管他呢。”
    长生学着赵吏的样子仰头灌了好大一口酒,结果被呛得直咳嗽,赵吏一边帮他捋背一边骂他笨,长生也不恼,仍是一口接一口的灌着。
    赵吏知道他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,他没拦着,醉一醉也好,醉过一次,便就再也不想醉第二次了。
    长生喝了好几个时辰,赵吏看着他直叹气,长生靠在那,看着一株又一株的曼珠沙华就笑起来。
    本来只有一株的,可谁知道就这一点璀璨,竟摧枯拉朽地烧了整个黄泉。
    “三七...三七。”长生迷迷糊糊叫了一会三七,便睡了过去,赵吏看着散了一地的酒瓶子突然就想起来了一件事,他脱口而出:“现在是什么时辰了?”
    长生听见他的声音,竟还能回答:“应该,快...子时了。”
    “遭了!”赵吏闪身消失在花海中:“要输!”

七.
     赵吏赶到的时候,街上已经塞满了人和灯,年长的领着年少的,姑娘家就搂着小伙子,可偏偏找不到夏冬青。
    到底在哪呢。赵吏一边寻一边问,最后终于在唯一一条没有结冰的河边找到了夏冬青,他放了心,还没输。
    赵吏悄悄靠过去:“我赢了。”
    夏冬青的声音有些潮湿:“差点就输了。”

八.
    他们一起放了河灯,夏冬青看着写着他父母的名字的河灯越飘越远直到看不见,他才望向赵吏:“赵吏,你说河灯能顺着河流的方向飘到冥界吗?”
    “会的。”赵吏扬了扬手里的孔明灯,“为什么不放孔明灯呢。”
    夏冬青笑得有些惆怅:“我总感觉孔明灯太缥缈了。”他抬起头,眼里好像有泪,赵吏在他眼里看到了闪烁的星星。
    “其实孔明灯一样可以飘去冥界。”
    夏冬青没接他的话,而是问道:“赵吏你说,我死了,会有人给我放灯吗?”
     “能不能别胡说。”
     “我没胡说。”夏冬青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:“我终究是要死的。”
    赵吏受不了他的眼神,只好把他圈在怀里,轻声细语道:“会的,会的,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”
    夏冬青回抱住他:“谢谢你,赵吏。”
    赵吏笑着没说话,他突然感觉鼻尖湿润,一抬头,纷纷扬扬的雪就落进了眼睛里,凉凉的却又带点舒畅。
    “冬青,下雪了。”
    “是啊,真漂亮。”

九.
    后来夏冬青就按着生死簿上的阳寿去了,不是赵吏送的他,但他最后也知道了赵吏的身份。
    赵吏记得那天夏冬青笑着和他说,你看,我就说你的工作一般人做不来吧。
    赵吏哭笑不得的看着他,没说话,他静静地看着夏冬青喝掉一碗孟婆汤,竟很想问问他,到底是什么味道。
    可赵吏终究没有出口。
    他非常平静的看着夏冬青投胎转世成为另一个人,开始新的生活,没有去打扰他。
    这件事赵吏不记得的了,而长生却记得很清楚:夏冬青投胎那天,赵吏捧了许多酒来找他,说要不醉不归,长生不陪他喝,他就自己喝,最后把那几壶酒一滴不剩的全光了,之后就抱着酒瓶子一直嘟囔着,冬青,冬青。
    长生没笑他,那年十五,他自己大抵也就是这样,醉吧,总要醉一次,大醉初醒,总要开始新的生活。
    而长生,大概是要醉上天地了。

十.
    又是一年十五,赵吏没来,长生倒不是很惊讶,自从夏冬青投胎之后,赵吏就在没找过他。
    今年的十五还是他孤身一人,长生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,数着今年的花灯,一个,两个,三个......两千七百六十二个。
    他数着数着就又看到了每年都会看到的孔明灯,他笑了一下,就又开始数,两千七百六十三。
    两千七百六十四。
    两千七百六十五。
    两千七百六十六。
    两千七百六十七。
   

    冬青。
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END

从2月1号看完黄泉就想码文一直拖到现在 我的拖延症治不好了...拖了这么久 还码了一个刀不刀 糖不糖的文 换医生也没有用了 我抢救不了了 放弃我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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